新年第一首

把字写在脸上或天上 必要的

暗示 比如下雨时必须添附的情绪

此刻汽车经过大桥 海面汹涌与否是它和风的权利

即便奔跑地再快 仍然无法不妒忌 想象中的云朵和鸟群

它们被一再提及 以某种别扭的姿态 一壶永远无法冷却的热水

而我依旧默想整日 尤其是月光下的沙滩 星光披在你我身上时

时针刚转过十二点 接着

今天又年轻 而你我 又老了一点

无题

唠唠叨叨 他总是说个没完 像是个不高兴的警薄雾浓云愁永昼
拦截一切可疑的 透明的 漫无目的的
连痕迹都是不被允许的 沉默也一样
那就让他长出尾巴吧 或者角也行 看上去凶一点
他就躲地更深些 遗忘地如此迅速 把
所有的回忆指认为错觉 把明天从日历上划除
将奔跑涂抹成大地的颜色 梦也是一样
即使变成一条无人查询的注释
即便你从某刻开始 莫名其妙地沾沾自喜

BUBBLES IN PRIME NUMBERS

IT'S JUST A SUPERMARKET A SUPER SUPERMARKET
WHERE PURCHASE MAKES SENSE, AND WHAT WILL YOU SELECT?
A BOX FULL OF TIME OR A SUITCASE FOR MEMORIES WASTE?
OR DO YOU WONNA QUIT? ADD ANOTHER NAME ON THE LIST
CLOSE THE LAMP, NIGHT WILL SHINE, DAYTIME OF THE BLIND
LEGNTH OF THE REST, VALUE OF YET, HUNGERS IN DIALECT
WELL IT'S NOTHING BUT EXTENSION OF HESITATION, EXPLANATION FOR RELUCTATION
THE BOY WITHOUT AXE, ABLE TO SURVIVE ANOTHER BORING FOREST
BUT YOU JUST CAN'T CARE LESS, LIKE THE LAST COIN IN POCKET
WAITING TO BE SPENT, TRAVEL IN THE CROWD, FALL IN LOVE WITH A NOTE
THEN SEPARATE IN THE SUPERMARKET, SUCH A HUGE ONE, LIKE A PLANET
A PLANET OF PLASTIC, REFUSE TO MELT, WELCOME ALL THE PLEASANT
OR DO YOU WONNA QUIT? CREATE ANOTHER NAME ON THE LIST
A FUNERAL FOR DEAD ATTENDANT, A NICE SAD ENTERTAINMENT
WELL IT'S NOTHING BUT EXTENSION OF HESITATION, EXPLANATION FOR RELUCTATION
THE LAST BRASS COIN, TRADE ON THE INTERNET, LOST ALL THE RELEVANT
BUT YOU JUST CAN'T CARE LESS, WHAT A NICE SUPRISE, IN SUCH A SUPERMARKET
A SUPER SUPERMARKET, SUCH A HUGE ONE, LIKE A PLANET
WHERE ALL THE PEOPLE WONNA GO TO HEAVEN, SOONER OR LATER
OR DO YOU WONNA QUIT? ERASE ANOTHER NAME ON THE LIST
AS A FISH IN THE DEEP SEA, DEATH IS TRIP TO ANOTEHR DARKNESS
ALL THE BUBBLES IN PRIME NUMBERS, BUT YOU JUST CAN'T CARE LESS
AS IF YOU ARE JUST ONE OF THEM
OR DO YOU WONNA QUIT? JUST ANOTHER NAME ON THE LIST.

LSD

男人推开门,雪刚刚停下来,阳台对面的高楼横卧在彩虹般缤纷的雪中,绚烂而寂静。手指触碰到阳台栏杆时,有真实的寒意袭来,他赶紧摸出游戏评测表,在仿真模拟度一栏打了五颗星。

快件是在黄昏时刻送达的,那是一个黑色的包裹,没有具名,内胆是透明的泡沫塑料防震壳,上面印了大大的三个英文字母:LSD。一个银白墨绿相间的头盔静躺在其中。

男人做游戏评测也有些年头了,在业内也颇有名气,收到莫名geek自制的各种游戏外设是常有的事(如今体感和仿真技术足可以让两地分居的伴侣尽享床第之欢,甚至连学校都开始使用大公司的产品来让学生自己摸索青春期身体的奇妙变化),因为有过不少小玩意带来莫名的惊喜,所以他并没有仔细阅读操作手册就戴上了头盔(从年轻时开始,他就喜欢这样突然而至的欢娱)。想到这一点时,他才留意到在天空不东南角,有淡淡的instruction for LSD (Let share your desires)字样浮现,“还tm是双语的,牛逼”他下意识嘀咕了一句,又在用户操作亲切度一栏上打了五颗星。

走出家门,周围的植物全部变成了叶子和裸盖菇,大大的菌伞覆盖在28楼的楼顶,像是一个个漂浮着的植物UFO,到处可见的叶子一旦有人经过就自行燃烧,发出那些让人心醉的香气,有音乐从天空中隐约而至,而他果然在转角处见到了一群没穿衣服的男男女女。她们光滑的皮肤上不时有文字和图像浮现、渐隐,他挑了那个胸部最大的妞,进入的时候,她的身体电影院正在上映性人比黄花瘦爱巴士……过程里她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喘息和身体痉挛的程度让他感到无比愉悦,他不禁开始好奇这个外设到底是谁做的,脑袋里浮现出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归隐的高手,一想到这个外设投放市场后必然的火爆反映,他不禁更加兴奋起来,抽动的幅度也因此变得剧烈……当然他没忘记在快感及仿真度一栏打了六颗星(为了表达谢意和突出自己的风格,在栏外他还手绘了一颗额外的星星,他期待的适当分神所带来的延时作用又恰如其分的增进了快感)。

接着他留意到墙壁和地面上的花纹(射半夜凉初透精之后他的大脑总是如此清晰准确,这个隐匿的习惯帮助他在大大小小的考试里一直正常的发挥,工作亦然),那是他只在服用了致幻剂之后才看到的万花筒般精妙的对称螺旋花纹,它们在所有出现平面的地方兀自旋转着。这让他开始有了一些更大的野心,他闭上眼,开始搭建更飞的世界……睁开眼的时候,他站在一大片草地上,远处的舞台上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正在卖力弹琴唱歌,周围是一大群肤色样貌各异的男男女女,他们的脚下漂浮着蓝色的地球,每个人都有干净的眼神和让人迷醉的身体……狂喜之余,他找到了镶嵌在天空里的time valve,把game time/real time ratio调整成了上限,1000比1,接着他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下,除了脑子有点微胀没有任何不适感,正想在不良反应这一栏上打分,突然从四处响起了蜂鸣的警报声,天空中一行月球般大小的提示高亮着:低电量,即尽快登出游戏,未保存的游戏进度将会丢失。还没来得及找到如何退出游戏的指示,世界就突然暗下来了……

充电是一个多么重要而良好的习惯啊。

黄十一接到电话时,他已经昏迷了2天了(用昏迷一词来形容这个状态也未必准确,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这一次真的难以自拔了),要不是钟点工打扫时报警,说不定他早就饿死了。除了头盔反面的Jesus Present,再没有其他线索联络到外设的制作人,警方也懒得深入展开调查,再说如今人格丢失在游戏里的不在少数,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惯常的做法是通过强电东篱把酒黄昏后击去把他们“唤醒”,任何一个街角的卫生所都提供这样的服务,收费不到100,不过对他这样一个60多岁的老头来说,这样的唤醒服务也未免过于刺激了,他很有可能因此而中风甚至猝死,尽管已经离婚多年,黄十一并不想冒这个险……

拆开操作指南包装的时候,她暗暗骂了一句,这么多年来,他莽撞冒失的习惯一直都没有变化过,他的欲望像是一个永远填不饱肚子的婴孩,任何能够带来超常刺激的东西都会让他立刻不能自已。她太熟悉他的套路了,也因此尽管分手这么多年,大家总归还是保持着联系(偶尔的通话和邮件往来对他来说是一种安定的需要,而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出于责任感的关心),他也一直没有再婚——当你的生命里出现过跟你分享如此许多隐匿秘密的伴侣后,你只剩下那些可怜的性欲以及它们纷繁的形态,它们总归难以持久——她迅速转到了操作手册的最后一章,故障排除……

好吧,办法很简单,就是戴上头盔,在十五分钟里找到他。她开始给自己鼓气……跟他生活在一起的这些年,她发现并打开了许多扇内心之门,在生命中最美好的年纪里,她们一起尝试过很多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如果不是足够喜欢一个人并信任他,谁也不会甘愿跟他一起冒险,希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接着她迅速否定了这个一再出现过的结论,这个傻瓜的胆子太大了,真是个傻瓜)。尽管只有十五分钟,但她确信她知道安全屋的位置——未经保存的游戏进度会被置放其中,直到有其他账号登陆并将其带回,但现在没有多余的外设联机,而卸下头盔后,残像只能保留十五分钟,超时的话,他将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当然这个结局对他来说也不算坏,想到这一点她不禁苦笑了一下。

尽管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建设,登入的刹那她还是吃了一惊,弥漫四散的西塔琴声和那些卡通化的世界表象让她回忆起年轻时的经历,接着她最不想见到的幻象出现了,而这一次,和以前刚好相反,她必须想办法找到他……

黑暗里,他闭着眼睛写字,五年多过去了,孤独和不安早已占领了他,黑漆漆的马路上空无一人,到处都是软掉的 ** 、脱落的头发和皮肤……这一次,连让人不安的陌生人都消失了,尽管他一再想象过彻底的孤独,甚至一再期待过热寂的世界,当真正置身在那个完全不呼应自己存在的世界里时,他还是感到了被荒凉感侵占、存在感缓慢消失所带来的恐惧——它一点一点地蚕食全部的你,而你毫无办法,甚至连绝望都是多余的。

在她的幻象中,在那些树木、车辆、大厦的外墙和教堂的大门上,到处都浮现出那句话,因此她感到了某种确定性带来的自信和勇气,那些蛇虫消失了,接着就看见了一个人正趴在地上写着些什么,那是一个胡子和头发都很长的年轻人,面部也因此难以辨认——她下意识地想了想自己的样子,人行道上立刻出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除了同样年轻的脸,她的身旁还多出了一个装着手表的小盒子。她知道自己找到他了。

接着他就看见了她,周身的暖光照亮了教堂周围的地面和墙,以及他手边突然出现的巧克力,而天空中,星斗排成一行,那是只属于他们的钥匙:

“为了此刻的相遇,我们各自准备了多久的人生”

练习

——体内灌满了内容和想象 机会还没有到来

那些微妙的化学反应 偏折的光线
放在透明盒子里的一团火 脉搏里的信号
像黄昏一样含混不清 某个白天寄出的包裹
趁着夜色抵达 不停展开 铺满眼内的网
饥饿的鱼无法消化自己 男人的左腿生锈了
只能再次重温关于奔跑的想象 砂石和弹性鞋底
我们老练地谈论天气和未来 它们无法反驳 温顺地
像是迷路的瞎子 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随随便便地出现
又随随便便地离开 忘了提醒自己才是最好的方式

12.31

一到了这一天
日子就像石头砸在身上 溅出回忆
隐匿的湖面上泛起了泥晕
这些暗礁般的姑娘
在动作还不熟练的年纪里纷纷拒绝你的野心
思念一个人的方式也因此得到了反复的练习
直到有一天 她们收走了桨
你的冒险 才真正开始

言说

饥饿的打捞 船上的逃兵等不及了
他甚至开始妒忌风和水母不在意方向的样子
拼命搜集搭建彼岸所需的素材 恳求那些模糊的梦
收留自己 回忆的跳接 暧昧的片段和淡水的滋味
一个三流导演的忏悔 他严肃的态度让人觉得
天国将近 多攒一些人品总没有坏处
比如那些水下的根 随时准备收割与迁徙
那些在烈日下漂浮的 期待鱼群抚弄的根

冬至

关掉炉子 气体停止燃烧 一些故事的结尾就此中断
你试图联想到冬天和它突然的冷 这需要一点技巧
多喂点时间给它们吧 在触动自己之前
总归要填满某处 造自己的房子和声音
而梦的主人可以关起来 退回到更暖的地方 他便不需要看见
往哪个方向走是不重要的 过完一生的办法很多
有些人只是迷恋行动本身 比如我
总喜欢在只隔着云的地方 看着太阳 从天空的一头
去到另一头 幻想南半球此刻的夏天
有人喝着冰啤酒 偷偷在海里撒尿

1、

他把一切托付给时间 寄望于衰老

驱逐所有想象中的对手

以及他自己

2、

风从一个方向刮来 注定会撞上些什么

只是它不会记得

3、

他始终躲在什么里面 像一只寄居的昆虫

永远拒绝落叶和雪

4、

迫不及待地总结一生 提问的人却还没醒

一个简单的答案 过于简单 摧毁了他巨大的期待

一条鱼和一瓶酒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

5、

围着那个巨大的什么东西打转 瞎眼的驴

只是闻到面粉的味道 错觉带来的安全感

……………………………………

即便只有一个问题得不到答案

密语

舌头和酒 为了说出更多的话 迫不及待地男人
丢失了分寸和矜持 渡口隐没在浓雾里 歌声
究竟是不是来自对岸 想象中的剧情难以启齿
枕着秘密的眠睡 草里的呼吸 迷恋飞行的人 在
自以为是的真莫道不消魂相里 摘下脸 试图模仿陌生人的姿势
朝着地平线的另一端 写下那些藏着火和身份的字
此刻 他是透明的 体内孵化着世界的影子
时间一长 秘密偏和自己越长越像 大到快要藏不住的时候
就开始用对方或你称呼彼此 小心翼翼地交换位置 欺骗所有人
又在没有人的时候相互打量 其实
他想把他装进别人的故事
他想把他永远留在没有门的房间里
他看守回忆的仓库 他
一言不发 拼命地装载
他拿着唯一的笔 而他
任由埋藏的地点 烂在心里